管道建设:是功?是过?

2020年注定是多舛的一年。新年之际,部分加拿大民众就卷入了一场因Costal Gaslink管道建设而起的纷争。这条向西南延伸670公里长的沿海管道将用于输送液化天然气至卑诗省基蒂马特市(Kitimat, B.C.)附近的液化厂。由于该油管的的建设途经原住民领土且对环境有不良影响,该项目遭到原住民和环保主义者的强烈反对。民众在全国各地游行示威,甚至封锁铁路,阻断交通。这一系列行为都显示了民众抗争到底的决心。

近年来,北美地区关于管道建设项目的纷争层出不穷,例如Keystone XL管道,Dakota Access管道,Trans Mountain管道等。这是石油生产国不可避免的问题,关注度高且具有颇具有政治争议。支持者们认为油管极大便利了资源运输,并且促进经济发展,为周边地区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加拿大能源管道协会(Canadian Energy Pipeline Association)声称加拿大的能源部门在全国范围内提供了数以万计的优质工作,约占国内总产值(GDP)的11%。同时,管道的建设也能帮助国家尽早实现能源独立。美国华盛顿特区参议员乔·曼钦(Joe Manchin)表示 :“建设Keystone油管使我们受益匪浅, 因为它不仅解决了能源安全问题,并限制了我们对外国石油的依赖,而且还将帮助在国内创造数千个就业机会。”

的确,管道建设能够带来积极的经济效益,但建设的成本投入也是巨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项目的资金需求也在不断上升。2020年2月,Trans Mountain首席执行官伊恩·安德森(Ian Anderson)宣布,管道扩建的成本已从最初的74亿美元飙升至126亿美元。由于材料与人工成本增加,多年的法律纠纷,以及与原住民重新协商等, 成本不断增加并导致预算超支。Nanos Research就”加拿大政府是否应该借65亿美元为Trans Mountain管道融资,即使成本超支“这一问题,对民众进行调查。结果表示,50%的人认为政府不应为管道项目而负债。

图一

与此同时,管道建设将产生的消极的环境影响。首先,管道内运输的石油与天然气等是不可再生资源,供应量有限,是无法可持续地使用的。这些化石燃料在燃烧过程中会释放大量的二氧化碳到大气中。这也是导致全球变暖的重要原因之一。在2015年,美国环境保护署(United State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就曾表示建设Keystone XL输油管线的扩建可以使石油公司扩大加拿大焦油砂的开发,增加导致气候变化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焦油砂是一种肮脏的能源, 其燃烧后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是常规原油的三倍。且过程中还将释放有毒气体,例如二氧化硫,极易引起人体呼吸道系统疾病。最新的Costal Gaslink管道将输送的液化天然气是一种无色无味无毒的气体。虽然其燃烧产生的排放量相对较低,但其主要成分——甲烷,是一种难以控制的温室气体。随着液化天然气更加广泛的运用,甲烷的排放量也将逐步上升。这与巴黎协定正是背道而驰。大多数据表明,美国及加拿大现阶段仍都十分依赖化石燃料,但大量使用这些能源无疑会加剧气候灾难,并延缓向清洁能源的过渡。

其次,管道建设将途径森林,河流及湿地等各类生态系统。就以Keystone XL管道为例。该管道路线穿越了密苏里河和黄石河,而这是联邦濒危物种——浅色鲟鱼(Pallid sturgeon)的栖息地。近年来,在河流沿岸筑巢的姬燕鸥(Least Tern)和笛鸻(Piping Plover)的数量也在不断下降。一旦管道出现问题,它们的栖息地将不复存在。据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称,为了开采焦油砂,加拿大超过400万公顷的北方森林(Boreal Forest of Canada)正面临被砍伐的威胁。用于油管中的泵需要通过电线来提供电力支持。电线将出现在美洲鹤(Whooping Crane)原有的迁徙路线上,这对濒危的美洲鹤是致命的打击。正如国家野生动物联合会(National Wildlife Federation)的高级顾问吉姆·墨菲(Jim Murphy)所说:“美洲鹤幼鸟40%的死亡率是由电线导致的。”

与此同时,鸟类学家也担心管建设中产生的噪音会影响鸟类的成功繁殖。Keystone XL管道还将横跨北谷草原(North Valley Grasslands),这是环保组织奥杜邦(National Audubon Society )划定的重要鸟类保护区。管道建设无疑占用了多种鸟类的栖息地。这一系列人为的干涉定然会破坏自然原有的生态平衡。

更重要的是,管道爆炸泄漏的风险是无法规避的。管道事故将对自然环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土壤,水资源,空气都有可能被污染。据统计,在过去10年间发生了62起7吨及以上的溢油事故,造成了164,000吨的石油损失。

图二 每年石油泄漏事件次数(泄漏量>7吨)

2010年,Enbridge管道发生故障,40英里的密歇根州的卡拉马祖河和周围的湿地都受到了污染。湿地生态系统被誉为地球之肾。其能涵养水源,调节气候,保持水土,且维持了生物的多样性。在这场大灾难中,大量动植物都失去了它们的栖息地,且石油散发出的刺激性气味也使得周边居民无法继续生活。网络上流传着大量触目惊心的图片:浮满油的河水,被油覆盖着的黑漆漆的动植物。看着这些令人痛心的照片,我们是否应该反思:管道建设真的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吗?残酷的环境现实与政治家们曾经许诺的美好愿景有着天壤之别。

诚然,石油泄漏并不能被彻底清除,且清除工作耗费大量时间与资金。对于2010年英国石油公司(BP)在墨西哥湾附近的石油泄漏长达五年的持续清理,BP已损失620亿美元,但污染始终无法彻底清除。液化天然气泄漏也是不可小看的。由于其物理性质,大大增加了检测逸出的难度。根据美国国家能源局(U.S. Department of Energy)的描述,低温的液化天然气水气比空气重,因此他们可能会附着在地上。这将造成潜在的火灾隐患。澳大利亚山火后满目疮痍,这般惨痛的代价足以警醒世人火灾对于自然环境的巨大杀伤力。

油管建设对周边环境产生的破坏是不言而喻,旷日持久的。用无限的环境伤害,去换取有限的经济效益真的值得吗?我们不应为了短暂利益从而放弃对生态自然的保护。在环境问题日益恶化的今天,增加管道这类基础设施的的建设无疑是对已经伤痕累累的自然环境雪上加霜。如果意识不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并及时采取行动,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终有一天会消失殆尽。当务之急是应该保护好基础资源,开发可再生能源来实现可持续发展。就像1989年联合国环境发展会议上《关于可持续发展的声明》中就提出的战略:“维护、合理使用并提高自然资源基础;在发展计划和政策中纳入对环境的关注和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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